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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eptember 29

    映像

            总是不觉得镜子里的人是自己,而是另一个很熟的人。
            别人又会怎么说的呢?
     严肃,这种说法最普遍,基本上新认识的人都会这么说。据我自己估计是因为很少笑,和不熟的人也不爱说话。以前社团里的姐姐总说,“你笑一下呀,这样看着我很不自在的。”又说,“这个小孩子怎么老是不说话的拉”。我也很冤枉,的确既不觉得有什么好笑的,也不觉得有什么好说的。其实我觉得自己还是挺喜欢笑的,想笑的时候就一定会笑,而且话也不少,就是自来熟的本事完全没有。
    ,寝室的兄弟这么说。我承认偶也会偶尔嚣张一下的拉。
    理性,这是才听到的说法。我倒想起以前一起做英特尔的兄弟们的一种说法,说我是“50%”,其实说的是我在设计什么东西或者修理什么东西时经常完全凭感觉“处理”,完全不管这样有没有道理。不过那时我的直觉大概还是很好的,就算是完全瞎猜也差不多总有对半开的正确率,在那个经常死马当活马医的年代。再说我这个人有时很懒,懒得作精密考量。现在想必不会觉得我很理性了吧。
    迟钝,这个倒是实话的,有时候我自己都觉得自己迟钝。
    凶残,某次和做英特尔的兄弟们在期中考试结束后通宵赶工完成作品——门将卡恩和带着秘密武器的前锋,直接赶到赛场试车。可巧发现向明那边的作品有个弱点可以利用,临时决定给卡恩做点改动。本来迷迷糊糊的(本人睡不到9个钟头不会完全清醒,所以常年处于不很清醒的状态,程度不同而已),这时突然兴奋起来了,貌似一边改装一边念叨着“这下让你们死得明白……”。当时周围有几个新加入活动组的低年级女生,正在为我们准备早饭,想必第一次看到有个睡眼惺忪的人一边神经兮兮地翻零件箱一边带着邪恶的微笑还时不时说这样的话。她们看了一小会儿,其中一评价道:“真凶残。”可惜兴奋归兴奋,终究还是睡眠不足,装反了一个传感器,结果前锋把秘密武器用到了卡恩身上,对手不战而胜。凶残的说法也就不了了之。
    经典,貌似有人的Space上这样写,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反正听顺耳的。后来越想越狐疑,说我保守老套也就认了,别是说我老吧?
    心狠手辣,上普生实验时同组的三个计算机系的女生这么说。那次教验血,要自己戳破手指取血样,本来女生胆子就小,都要求我先试试。那我就试了,一下子扎下去就完了,倒反过来说我心狠手辣,唉。
    聪明,我真的要谢谢这样说的朋友。实话实说我当然相信自己的聪明,不过我也知道这个世界上聪明的人太多了。不管怎么说,谢谢你!
    好人,最高兴的就是听到这个了!没记错的话好像是小太阳最早这样说的。貌似就是元旦登高的那天的事,当时心里那个高兴,连零下五度都不觉得了
     
    我只能说,各位看到的映像虽然不尽相同,但每个都是真实的。你觉得是怎样的就是怎样的。不管怎么说,相信自己的判断吧。
    September 24

    遥远的桥

       火车站十分钟步程之外,完全感受不到身处人口过亿的省份,而且还是省会。上海的市区早已使人觉得人群好像周围的空气一样再正常不过了,可我仍然喜欢清静,这里就很好,双行道的马路平整而安静,几乎被两边的法国梧桐所遮蔽。有些年份的老城差不多都这样。两边的店铺略显生意清淡,大都安分守己地把影响力保持在人道步道的界限之外——步道不宽,但很干净。有点像静安区的一些小街,只是这里没什么人,路更长一些,车也更少。偶然有公车驶过,不紧不慢,带着些许慵懒的气味。票价很便宜,花上一块钱便能浏览许久。

    不过现在没这工夫。

           这座城市和柳州相似,身兼铁路枢纽重任,只好不自觉地以火车站为核心建设。初下火车,不禁惊讶于这座城市的繁荣与大气,然而,这只是个倾全城之力编成的鸟笼而已,而且是个不怎么可爱的鸟笼。组委会把我们原定的住宿地点从当作会场的宾馆改到了另一家,这让人颇为不爽,因为每天都得穿梭数次。随身携带的宝贝,在无休止的颠簸之后透过箱子的厚木板发出诡异的撞击声,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人不安了。

           临时安排的住所星级更高也更舒适,似乎位于城市的某个副中心,除了到会场不太方便以外似乎也没什么值得抱怨。华二的领队与我们的相熟,两路人马屡次对阵,如今名义上统归沪籍编制,又是联票坐车,自然一同分配到这里。倒也门当户对。待到无人的地方,我们打开木箱,发现宝贝早已成为崩塌的碎片,即令连夜赶工怕也只能做到勉强合用——连着仅存的希望也伴随着组委会的统一封存而破灭大半。拼凑出来的东西还不加调试,败局已定。

           既然来了,索性多住几天游览一番,白天出城观光,入夜上街闲逛。省城周围名胜古迹不少,洛阳古城、嵩山少林、龙门石窟、开封旧街。可惜自己读书不多,对这些古迹缺乏感觉,只记得下车看庙,上车睡觉,再有就是老工业城市里成片的灰色公房和不见和尚的少林寺。

           在市区也找不到什么好玩的地方,倒是发现了一些异样的感觉。离我们下榻的宾馆不远就是体育场,正好是建业队的主场,算是比较热闹的地方。体育场并不对外封闭,人们免费在里面运动锻炼,甚至在草坪上踢球。换成上海这简直匪夷所思。体育场外的人行道异常宽敞,装着几座篮球架。我们试着加入其中一场球赛,结果不但顺利,而且不落下风。对手戴着眼镜,很少言语,只是在犯规时主动说话,诚恳地承认犯规了——就像我所见的多数当地人一样,礼貌而真诚,透着几分老实。

            这里是郑州,被妖魔化了的河南的首府。

            有一天,我们出发去看郑州段的黄河。离黄河十五公里就看到第一个警戒标志,第三道防线就从这里开始。再往前走可以看到铁路线,据说是为了抗洪时调运物资所备。紧张感油然而起,黄祸。这条悬河在历史上泛滥和改道之平凡,也绝不亚于改朝换代和动乱的次数。

    震耳欲聋的气垫船把我们带到河中的一片沙洲上。

    如今正值枯水期,这片靠近南岸的沙洲才得以露出水面。在这个季节是感受不到黄河气势的。向东不远处就是黄河铁路大桥,尽管如今水面已比正常时低了不少,那些实际上每个都有几百吨重的水泥桥墩仍然显得不够高,令人徒然担心其上单薄的桥面能否经受住汛期的巨浪。换一个方向看,南岸的丘陵之间有一道不起眼的山谷,据说那就是有名的鸿沟,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了,反正按我的眼光实在看不出这道只能展开大半个兵团的地峡有什么战术意义。

    我们选择的时节不佳,空气中弥漫着干燥,几秒之内就可以夺走唇上的水分。我疑心这浑黄的水有一半是被晒干的。沙洲上有一些当地人牵着马同游人合影,交通方式居然是骑着马从南岸洑渡过来。我开始后悔花钱坐气垫船了,像这样的水势,即使从较远的北岸游过来也有可能成功。没带装备,空想而已,还得乘船回去。

            回到南岸,我意外发现了一小段残存的铁路桥——这是现今所有中国铁路桥的鼻祖,如今只剩一小段引桥了。钢质的桁架有点像外白渡桥,打着粗大的铆钉,漆成灰色。我登上桥面,向北眺望,踩着生锈的铁轨。也许,为慈禧准备的专列曾在上面隆隆驶过;也许,补充给定员、镇远的克虏伯炮弹,连同准备镇压东学党的淮军官兵,都在这里最后一次注视黄河。

    我毫不怀疑,一个世纪前,一定有一个中国人像我一样,站在这里。

            回去的路上和导游聊起黄河。他说,小浪底的泥沙容量应该可以撑上一千年,一千年后,如果还不能改善黄河流域的环境,降低水中的泥沙含量,就得用核弹将水坝连同淤积板结如同石块的泥沙一起炸掉。

            一千年。

            又是一个遥远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