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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4月23日

机械控的篮球记忆(part VIII)

对04WE的一班球类爱好者来说,搬到南区带来的一个显而易见的影响就是篮球/足球比例的急剧反转。这一事实一如赫克歇尔-俄林模型那样明显。于是皮糙肉厚的足球鞋被束之高阁,油头粉面的网球鞋终于粉墨登场。

另一个显而易见的好处就是男生寝室编成三人间了,212人众分居四处,输出革命的火种。巧合的是,篮球爱好者级球员中的三名老兵鬼使神差地走到一起——陆小黑,三胖子,当然还有机械控,组成了日后在第三世界中声名狼藉的202战队。该站队的爱好者亲切地称呼其为‘202三巨头’,而众多曾经或仍然被压迫的第三世界兄弟们则咬牙切齿的叫它作‘202三头怪’。恩,必须承认除了这三个家伙自己,好像也没有什么202粉了。

甫一成立,这三个家伙便制定了欺软怕硬的战略方针:永远不挑战拥有任何班队先发的寝室,也绝不放过捏软柿子的机会——就像今日天朝水师,更热衷于远赴重洋找黑叔叔们过招;就本身的那两把刷子而言,这三个家伙也拥有全楼最好的泛用化特质:几乎相同的个头,除了机械控外每个都是能从1号位打到5号位的全能战士,当然是在第三世界内——也好像今日天朝水师,一水的通用化驱逐舰包打天下——专业化分工这种东西,对第三世界实在是太高的要求,稍有不慎就会东施效颦。

地利人和都占全了,剩下的就是时间问题,毕竟再软的茄子也有长硬的一天。虽然三头怪一时半会儿权侵朝野,也难保不会有挑战者跃跃欲试,高处不胜寒阿。相对那些名门正派通过华山论剑达成的寡头垄断机制,第三世界的江湖充满了刀光剑影,一不小心就能踩着别人的肩膀登上王座。看看周围那些挑战者寝室的阵容——到处都是让人放心不下的角色,必须趁着羽翼未丰先下手为强。

按照江湖规矩,即使是小人物小把戏也要给自己按个响亮的名号,像是小李广花荣这样的,不认识花荣不要紧,李广总听说过吧。对于04WE的爱好者们来说,这个“经”也很好找,除了slamdunk外再无其他可能。招标方案一经确定,接下来自然就是一通瓜分。三头怪中的技术一哥,也是当时整个第三世界的老大三胖子,毫无悬念地弄到了slamdunk中个人实力最强的泽北荣治;运动能力很是平庸的机械控也不知用了什么歪门邪道,居然搞到了流川同学;倒霉的陆小黑却被分配了一个与其风格八竿子打不着的赤木队长,可惜那个千里追风的故事则说来话长,恐怕要等薛老板自己开个帖子细说了。无论如何,最后202的阵容如下:泽北亮、流川寅,当然还有可怜的赤木刚烈。万事俱备,可以一战了。

第一个挑战者是一衣带水的邻邦,伟大的203寝室。该寝室素来有组织无纪律,无视第三世界已经定下的起名大法,仍然我行我素地顶风作案,到头来也只申报了一个符合规定的代号:牧伸猪同学。索性另两位大师本已名声在外,我们所要做的无非是从众多外号中挑一个不那么粗俗的出来,思来想去也只有叫林飘逸和柚子了。作为第一个挑战者,203倒是非常像202:同样由三个第三个头相近、一专多能的老兵组成的整容。想来也是,新兵懵懵懂懂,也就是老兵能随时迎战。

不过,在近似的表面现象背后却埋藏着迥然不同的实质。如果说202的三个家伙一个比一个无趣,那么203就是一个比一个搞笑,而且还是个搞个的笑。两个寝室之间的对决,也就在这一搞二搞之下注定要沦为一场笑战。

所谓寝室对决,说白了就是斗牛,规则很简单,哪队先进15球为胜,不服还可以接着来。因为雇不起篮球队经理,那场对决的具体过程已不可考了,只记得202轻松获胜。202几乎是万年不变的打法:赤木刚烈控球进场,机械控满场飞奔,泽北亮则居中调度。相比之下,203的搞笑花絮倒更加历久弥新。

首先上台的是控球后卫柚子同学,人如其名,体格结实如同猎枪子弹。此公师从六指琴魔,练就了一身声波大法,全身各部位都能发出匪夷所思的声响。柚子的惯常招数是左路带球直扑篮下,接近篮筐两米处突然急停,猛一跺脚便会发出一声巨响,真正的平地一声雷,毫无防备的对手通常会瞬间石化,柚子乘机用一个不伦不类的抛射得分。如果跺脚失效,柚子同学也能用口技发出差不多的声响,如此声响武器忽上忽下,让对手防不胜防。202三巨头险些沦为贵州老虎。

内家达人柚子暂歇,轻功高手林飘逸同学登场。林飘逸同学看似消瘦实则肌肉发达,一身迷踪步法让粗钝笨重的流川寅和赤木刚烈摸不着规律。飘逸兄的绝学是所谓‘抽搐式上篮’,往往经过一连串眼花缭乱的步伐后从防守者面前原地拔起,伴随着剧烈的抽畜使出吃奶的力气将球抛出,与机械控本人的‘蜷缩式投篮’相得益彰,实则腹肌绷紧的自然反应。以机械控和陆小黑的速率,那是撑死也跟不上这一套动作的。好在林飘逸同学射程有限,而且只在篮筐正面出手,才使得笨重的防守者能够以蛮破巧,强行顶在罚球线附近不让其接近。二号人物林飘逸退场。

最后,自然轮到压轴大戏——牧伸猪寝室长。在nba大行其道的今天,牧伸猪同学属于为数不多的cba球迷群体,因而耳闻目睹了不少只流传于cba中的武林秘籍。秘籍之一就是大名鼎鼎的cba式防守,饱含着兵法中围魏救赵、避实击虚等一系列思想精华,是为中华民族之文化瑰宝,只是其具体操作过程过于阴损,在此不便详述,有趣的是如此下作的一手却是在牧伸猪同学的众多招数中,唯一被认为符合04we班情而在第三世界中大家推广的,以至于后来连牧伸猪本人都常常沦为牺牲品,真是钟馗家里闹鬼也。

搞笑天王牧伸猪还有更为群众喜闻乐见的独门绝技‘甩头传球’。假装看着一个方向同时向另一个方向传球本是篮球技术中常见的欺敌技术,一般来说传出球后就不需要在盯着误导性的方向了。牧伸猪寝室长加以发扬光大,改进为即使传出秋后也要盯着误导性的方向。这一改进本来无可厚非,反正球传出去后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球上,没人关心传球的家伙到底是观星还是赏月。身为搞笑天王,牧伸猪同学自然不甘做无用功,再次改进为首先光明正大地看着传球的方向传球,却在传出球后的瞬间把头猛地甩向另一个方向,是为‘甩头传球’也,恩,也许叫‘传球甩头’更贴切。此招一出,众人的注意力果然齐刷刷集中在那个猛然转了90度的脑袋上,收视效果好到连那个等着接球的人都顾不得看球在哪了。于是,伴随着球的出界,牧伸天王终于树立起在篮球界至高无上的搞笑地位。

4月5日

行山

港岛多山,九龙亦然。忘了是从正史还是野史上看到的八卦故事说,九龙这地方原来只有八座山,风水学上认为一山有一龙,再加上逃难到此的小皇帝也算是真龙天子,就个地界就被陆秀夫先生“赐名”九龙。其实打开地图看,九龙这块地方标成A字型的山峰符号怎么也有好几十,至于没标出来小山头更是有如街市上的大白菜。于是陆先生将死之前随口说说的话就成了一个谜——究竟是哪八座山入了他老人家的法眼呢?呵呵,我也搞不清楚。也许不过是又一个讹传,权当茶余饭后的谈资好了。

话说回来,陆先生那一票人最终在这么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下海,倒也算是“人生何处不青山”了。好几百年过去了,这些山绝大多数还在原地,冷看古今风流。想来当初把香港九龙这块地方“租”出去的时候估计双方都没想到会发展成今天这个样子,否则估计怎么着也会找一块更平整的地方——不要怪古人没眼光,当初荷兰人买下新阿姆斯特丹,也就是今天的纽约时居然只花了一百多块钱——历史的发展,永远是超出人们的想象的。

机缘巧合也好,蓄谋已久也罢,反正这个丘陵起伏的地形给现代港府造成了不少麻烦。最直接了当的障碍就是造房子。从一个魔都土著的眼光看,这根本不是问题,反正佘山上就算造出别墅也和平民百姓无关。可是,如果不是造别墅,而是在山上造几十层高楼,建筑师就该抓狂了吧。恩,人没有理由跟自己过不去,要说山腰上修公路也就算了,何苦要在斜坡上起高楼呢?先把平地填满了再说。于是从红眼航班往下看,魔都的灯光是塞满天际线的连绵一片,港府的灯光却是这一块那一块的,之间连接着蛛网一样的道路,蛛网间的空格么,自然是那些地势崎岖的山。

港府的地质构造决定了这里几乎没有平原。可以想见,这些灯光密集之处,要么是曾经的海滩,要么就是山坳,反正都是山脚下的东西。无疑这些地方也是不够“平整”的,起码对于上海土著来说肯定是不平的。对策很简单,要么费些力气平整土地,最起码弄得像梯田一样,要么就只能在建筑上下功夫了。有些山坳处修建的公寓楼,最下五层都是不住人的复杂支柱结构,为的就是在斜面的山坡上人为搭出一个平台,从远处看上去很像巨型水泥高脚屋,颇为壮观,比陆家嘴那几幢高楼更让人感慨。

建造房屋的问题带来的另一个问题——怎么塞得下那么多人呢?我们都知道港府的面积和扩大的魔都市区是一个数量级的,人口大概是三分之一,但是大多数地方都不适合建筑。从这个简单的数学问题,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这里的房子造得那么高,房间那么小,房价又那么贵了。就拿那幢造在山腰的公寓楼来说,在那么个破地方都能造上好几十层高,房间密集有如蜂巢,估计这一幢楼里住的人就能赶上我在魔都住的小区。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房间小到连宠物狗都是上下摇尾巴的。

饶是如此,港府在公共设施上倒是舍得花本钱。还是在那幢巨大的公寓旁边,愣是建起来一个综合体育场和至少三个标准泳池,足可以用来造三四幢那样的公寓楼了。交通设施也设计得极其便利——不能不便利,在魔都,从曲阳一路逛到附中就能完成跨区重任,可谓轻松愉快,可在九龙要这么干,对不起,您得翻山越岭。总体上魔都迟早会超过港府,不过在某些方面还是要学习的,呵呵。

言归正传,多山的地形也不见得只有坏处。首先山多意味着绿化好,魔都是没法比的;另一个好处是休闲时刻多了爬山——这边叫“行山”——这么一项喜闻乐见的群众运动。学校所在之处又正好是山岭密集地区,周围目力所及的四百米级别山头也有几个,还有更多的无名小山——虽说无名,搬到魔都也足够鄙视佘山大金山之流了,世无英雄,遂成竖子之名。有些山头是经常要爬的,比如说从学校后门的tvb片场出去,走山路用不了一个小时就能到平时采购战略储备的市场。哈,翻山逛超市,这样的场面在魔都是不可想象的。

不过,山间小路太多,维护程度各异,走陌生的路容易发生危险。于是政府划出了一系列“郊野公园”,其实就是一些比较著名的行山道,难度各异,但基本都能在一天内用比较慢的速度完成。当然,如果很有闲情逸致,倒也不妨带着帐篷在山间露营。可惜我们这伙人普遍比较懒,总是中午才出发,每每要踩着太阳的尾巴紧赶慢赶走出山,有时候颇为狼狈。

作为菜鸟中的老手之一,不才向来就爬得不快,人多的时候热衷于压队,趁机偷懒。讽刺的是,唯一一次在太阳下山前很久就收工的行动,倒是自己一个人去的——两小时不到走完了清水湾钓鱼翁径的六公里半全程,还是在危险的雨天。没有什么诀窍,无非是中途不休息,这倒算是个不大不小的本事,起码从效果来说,似乎比冲一段歇一段要快。不过,事情的真实原因是,当时有个大叔全程跟在5分钟路程内,还总是在清冷的寂静岭上唱着让人毛骨悚然的粤剧……

行山的兴奋处还在于经常能发现意外事件——山间是有动物的。人多的时候自然不关心,不过,当单人行动,有碰巧起雾之时,林中的沙沙声很可能引起非理性的想象。第一次单独行动的时候路遇野犬一家四口,让人着实紧张了一阵,好在那边扛把子的对峙一阵之后主动退避,也算是有惊无险。从此单独行动总是带着手杖。可是对方的装备也在升级,第二次去的时候本来都已经走出山下的马场了,却被马场门口的庞然大物拦住——还是野狗,不过,这也叫狗?足足有上次一家四口加起来那么大,分明是鬣狗么!?看来手杖是没用的。而且这家伙显然不是善茬,接近到三十米就开始咆哮了,还大模大样拦在路中间——唯一的出路。好在马场的热心印度保安冲狗扔了块石头,总算把它吓到路边去了。最后走过那段路还是很紧张,钢杖尖和折刀都已经打开,预备万一。那条巨犬也在路基下狂吠,倒是最终也没敢再露头。行山的乐趣总是在同文明世界的冲突中体现的,有趣的港府。